海德堡教理问答主日21第54-55问
主题：基督的圣而公之教会
大纲：
一、教会是在基督里被拣选的
二、教会是圣徒相通的
引言：
各位，我想在学校学习时，或许都了解过世界七大奇迹。我能想到其中几处，比如中国的长城，还有埃及的金字塔。这些地方确实宏伟壮观，令人惊叹。但各位，世上还有一种远胜这些所谓七大奇迹的更大奇迹。这世上最大的奇迹，就是上帝的教会、主耶稣基督的教会，始终未曾中断、一直存续至今。因为教会的存在，唯有从上帝历世历代的超自然作为中才能理解。若没有这超自然的作为，世上就不会有上帝的教会；若没有上帝超自然的恩典托住，上帝的教会绝不可能在世上存留。
因为在世界历史中，从外在到内在，一切势力都联合起来与教会为敌。所以我们可以说，上帝的教会、主耶稣基督的教会，实在是上帝在这个堕落世界中的杰作。借着教会，上帝为自己塑造了一群新的子民。主耶稣基督的教会，正是新人类的开端。这新人类，将来要在主耶稣基督再来时，居住在上帝所造的新天新地之中。
今天下午我继续藉着海德堡教理问答21主日第54闻来思想关于教会的真理。
今天我们思考的主题是：基督的圣而公之教会，也就是普世教会。我们要思想两点，首先，我们思想教会的起源，就是教会在基督里蒙拣选；其次，思想教会的特征，就是同持纯正信心、与基督联合的人，彼此相通。
一、教会是在基督里被拣选的
各位，值得注意的是，这是整部海德堡要理问答中唯一一处提及拣选教义的地方。这难道是因为作者认为拣选并非重要的教义吗？绝非如此。只是在海德堡要理问答成书的历史背景中，并不需要花费大量篇幅为拣选教义辩护。关于圣灵的教义也是如此，因此要理问答只用了简短的第二十个主日来论述圣灵的教义。而在要理问答成书的年代，圣礼的教义争议极大，因此要理问答用了大量篇幅阐释圣礼教义。但此处对拣选的提及，是十分恰当的。因为海德堡要理问答在此宣告，上帝的儿子 —— 请你再看一眼第五十四问，我为你读出回答中的主句，这句话结构较为复杂，但核心是：上帝的儿子为自己招聚、护卫并保守一群蒙拣选得永生的教会。这就是主句。他为自己招聚、护卫并保守一群蒙拣选得永生的教会。换句话说，海德堡要理问答始终与上帝的话语一致，这正是它为我们所做的。海德堡要理问答为我们展现了上帝全部话语的广阔视野，它告诉我们：今日存于世间的教会，是因着升天后的主耶稣基督持续的事工而存在。他坐在掌管天地的宝座上，招聚、护卫并保守他的教会，一群蒙拣选得永生的人。
海德堡要理问答在此如此美好地高举拣选的教义。人们常常把拣选的教义看作消极的教义，误以为拣选会拦阻人得救，但各位会众，这与事实相去甚远。司布真称拣选是罪人的朋友，这话一点没错。倘若没有永恒的拣选预定，倘若上帝未曾在他的独生子主耶稣基督里，立定心意拣选一群子民归给自己，地上就不会有上帝的教会。若没有上帝拣选的旨意，就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能借着悔改归向上帝。我们的堕落是如此彻底。上帝的话语告诉我们，随从肉体、体贴肉体、不信从上帝的心，是与上帝为仇的。上帝从天上垂看世人，要看有寻求他的没有，结果一个也没有。
所以各位会众，拣选的教义告诉我们，上帝确实是一位慈爱的上帝。他不只是公义的上帝，若他仅有公义，就绝不会定意救赎堕落的罪人。但正因为他是慈爱的上帝，他才在永恒中定意，在他的独生子里拣选堕落的罪人，借着他的儿子得救赎，最终变得与他儿子相似。换句话说，拣选的教义告诉我们：上帝早已主动走向我们这些堕落的人，他知道我们靠自己绝不会主动寻求他。换言之，若没有拣选的预定，天堂将永远空无一人。正如以赛亚书六十五章开头所记，主说：“没有寻求我的，我被他们寻见。”
亲爱的信徒，这正是你我生命的故事。没有寻求我的，我被他们寻见。是上帝先寻找你，正因他寻找你，你才开始寻求他。因此，拣选的教义是三一上帝美意的奇妙启示，这位上帝不愿有一人沉沦。而我们今天能在这里，能在上帝的殿中，而非别处，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拣选的明证。在本性上我们本无分别，上帝却凭着他的主权，在你我的生命中做成了分别。他以主权带领你我的人生，使我们今日能聚集在此。我们从以弗所书第一章一同读到：他在创世以前，在基督里拣选了我们，使我们在他面前成为圣洁，无有瑕疵。又因爱我们，预定我们借着耶稣基督得儿子的名分，归于他自己，使他荣耀的恩典得着称赞。他使我们这些死在过犯罪恶之中的人，我们这些本性与上帝为仇的人，我们这些本性与上帝全然隔绝、污秽不洁的人，在爱子里得蒙接纳。
因此我们可以说，主耶稣基督的教会，也就是他的身体，总而言之，就是在他里面被拣选，借着他得救赎，使罪人最终变得与他相似。在基督里蒙拣选，借着基督得救赎，与基督联合，最终效法基督。因为我们从罗马书第八章知道，这是救赎最终的目的 —— 带出一群承载上帝独生子形象的子民。这原是起初造人的目的，而救赎的目的与创造的目的是一致的。因此我们可以称拣选的预定为重新创造的预定。上帝定意重新塑造堕落的人，借着主耶稣基督，再次成为永生上帝的儿女。
而要理问答的回答又告诉我们，基督在历史中为自己招聚、护卫并保守那群在他里面蒙拣选的教会。这是他在世界历史中一直成就的工作。事实上，各位会众，这才是世界真正的历史。世界真正的历史，是由他的作为定义的，不是由我们的作为，也不是由世上掌权者的作为定义的，即便他们以为自己在掌控历史的走向。从世界起首到终结，历史真正的主线只有一件：从人类堕落，直到主耶稣基督驾云降临，在这段时间里，基督正在成就这荣耀的工作。尤其是在他升座父神右边之后，尤其是在五旬节圣灵降临之后，更是如此。从那日起，也就是我们所说的日期满足之时，圣经所称的末后的日子，也就是我们如今所处的时代，我们看见升天后的基督在父神右边持续不断地做工，招聚他的教会 —— 那对他无比宝贵的教会，在他里面蒙拣选的教会，父所赐给她的教会，他亲自来救赎的教会，他用宝血重价买来的教会。
各位会众，这教会对他而言就是一切。正因如此，在以弗所书第一章的最后一节，我们读到关于主耶稣基督教会最深刻的宣告之一：“又将万有服在他的脚下，使他为教会作万有之首。” 而紧接着的经文说，教会是他的身体，是那充满万有者所充满的。这是何等非凡的宣告。充满万有者所充满的。他以荣耀充满整个宇宙，而保罗在此说，他的教会就是他的丰满。充满敬畏地说，这意味着什么？这意味着，我们无法离开教会去思想基督。离开教会，基督就不算完整。这群在他里面蒙拣选、由他买赎、借他救赎的教会，就是他的丰满。简单来说，这教会对他而言就是一切。这是何等奇妙的真理。这教会在他心中的分量，远超你我所能想象。也正因如此，升天后的基督也在持续做工，招聚他的教会。他在大祭司的祷告中向父说：“你所赐给我的人，我没有失落一个。” 这在今日是何等大的安慰。他一个也不会失落。所有在他里面蒙拣选的人，无一例外，最终都必被他招聚。他从世界之初直到世界末了，一直成就这事。早在乐园中，他就已经开始了招聚的工作。他以荣耀的位格，作为上帝的活道，向亚当夏娃启示了流血牺牲的福音。有牲畜被杀，我们的始祖披上了兽皮，这象征着公义的外袍，是他在日期满足时要为我们成就的。所以亚当夏娃在离开乐园之前，就已经听见了福音，也看见了福音的彰显。上帝，也就是基督，在世界之初就开始了招聚的工作，并且一直持续到世界末了。因此有人说得对：历史就是他的故事，不是人的故事，而是属于他的故事。
他从全人类中招聚他的教会。正因如此，挪亚和他的全家才得以存活，没有灭亡。倘若他们灭亡，教会也就断绝了。那时的教会仅剩一个家庭，却依然被保守存留，使上帝的教会能在预定的时候，从挪亚和他的儿子们中延续至今，成为我们今日所见的教会。主耶稣说，等到那数目添满，他才会成就最终的工作。他说：“我还有别的羊，不是这圈里的，我必须领他们来，他们也要听我的声音，并且要合成一群，归一个牧人。” 他必持续这奇妙的招聚工作，直到数目添满，直到万国万代的罪人都借着他奇妙的救赎之工得救，直到我们在启示录第七章九节所看见的那一幕降临：此后，我观看，见有许多的人，没有人能数过来，是从各国、各族、各民、各方来的，站在宝座和羔羊面前，身穿白衣，手拿棕树枝。万国、万族、万民、万语。换句话说，这将是一个真正的新人类。那数不清的蒙赎群体，将代表全人类。这也正是主在创世记十二章三节向亚伯拉罕所应许的：“地上的万族都必因你得福。”
主不仅招聚他的教会，也护卫他的教会。这是理所当然的。这是他所爱的教会，是他用宝血买来的教会，因此他绝不允许教会被撒旦、世界和人败坏的肉体所毁灭。正如我在讲道的开始时已经提到的，倘若他没有在历史中一直护卫教会，教会早已从地上消失了。我们今早能在此聚集，主耶稣基督的教会能在此被代表，正是因为基督护卫了他的教会。这是何等的神迹 —— 在二十一世纪，2026年，我们仍能在此相聚。这一切都要归于他奇妙的作为，他护卫着我们所说的 “战斗教会”，也就是仍在世上、仍要与属灵仇敌争战的教会。我们也常提到 “得胜教会”，指的是那些已经得胜、从今世进入荣耀、来到主耶稣基督面前的信徒。而基督在地上护卫着他的战斗教会。他在马太福音十六章十八节说：“我要把我的教会建造在这磐石上，阴间的权柄不能胜过他。”
他也保守他的教会。因为在教会历史中，即便是新约时代的教会，不仅有来自外部仇敌的攻击，也有从内部兴起的异端教导。若没有上帝的介入，没有作为教会君王的基督的保守，这些异端早已彻底毁灭上帝的教会。但我们在教会历史中看见，基督如何保守他的教会，如何一次次使真理得以彰显，即便有时看似谬误与异端将要得胜。简单来说，他借着圣灵与真道成就这事。值得注意的是这个次序，并非随意安排的：先是圣灵，而后是真道。因为单有真道，绝不可被看作是死的字句 —— 有时我听到这种说法就感到不安。上帝的话语不是死的字句，圣经绝无死气。但若没有圣灵的工作，这道就无法进入人心；没有圣灵的工作，这道在人心中毫无功效，只会被人拒之门外，如同水珠从鸭背上滑落。因此，历史中上帝的话语能成为救人的大能，唯独要归于圣灵奇妙的工作。也正因如此，基督一被升举，就将圣灵浇灌下来，差遣圣灵进入世界。他借着圣灵成就这奇妙的工作：借着圣灵招聚罪人，领他们出黑暗入奇妙光明，使他们成为新造的人；借着圣灵打开聋耳、开启瞎眼、软化刚硬的心，在他掌权的日子使罪人甘心顺从；圣灵是圣道的作者，也使圣道结出果子。所以无论真道传到哪里，无论教会在哪里传讲真道 —— 这也是教会的重要呼召，正如诗篇六十八篇十一节所说：“主发命令，传好信息的妇女成了大群。” 上帝赐下话语，就是要我们传扬这道。但若没有圣灵，我们的事工、布道、宣教、福音传讲都将归于虚空。感谢上帝，基督不仅赐下他宝贵的真道，也赐下圣灵。因着圣灵奇妙的工作，教会才有了活的肢体。
而归根结底，只有一个大写的 “教会”。我们所在的教会、属于属于改革保守的宗派，但我们可以实实在在地说，上帝是超越宗派的。他唯一的目标，就是招聚那一个普世教会。因此，教会在本质上是合一的。我们宣信：我信圣而公之教会。有人会问，我们怎能如此宣信？看看今日的分裂，单看大连这座城市，就有多少宗派、多少教会？我们又如何能宣信教会是合一的呢？
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必须区分教会不可见的本质与可见的显现。在不可见的本质上，教会是合一的，是普世同持真道的一个教会。这是世上所有信徒的共通之处。他们或许在许多事上有不同看法，但在对基督的信心上全然一致，都认同 “除他以外，别无拯救，因为在天下人间，没有赐下别的名，我们可以靠着得救”。他们都拥有同一份得救的信心。但在可见的显现上，基督的身体却是分裂的。这何等令人悲伤，何等令人痛心，也何等拦阻我们在堕落世界中的见证。在可见的层面上，基督的身体遍体鳞伤。这更应促使我们多多祷告，求主使我们合而为一，使属他的人重新联合，因为这正是基督的祷告：“父啊，我不但为这些人祈求，也为那些因他们的话信我的人祈求，使他们都合而为一，正如你父在我里面，我在你里面，使世人也信你差了我来。”
但各位会众，重要的是我们是否属于那不可见的教会。因为在可见的教会中，仍有不信的人混杂其中，不仅有麦子，也有稗子，有糠秕。我们知道，这种分离要等到末日才会成就，麦子要从稗子中分别出来。因此，地上可见的教会永远无法完全纯洁。在麦子与稗子的比喻中，热心的仆人想要洁净田地、除去稗子，却被主人禁止。主人说，等到收割的时候再处理，免得误伤麦子。所以可见的教会永远无法纯净，但在不可见的本质上，主耶稣基督的教会是由灵里活着的肢体组成的。
二、教会是圣徒相通的
正如第五十五问所记，这些肢体一同分享基督，以及他一切的丰富和恩赐。我一直觉得，海德堡要理问答如此定义圣徒相通，十分深刻。我们常常把这个词简化，仿佛圣徒相通只是指上帝的子民彼此和睦、彼此相交 —— 这固然是对的。但海德堡要理问答指明，若没有与主耶稣基督垂直的关系，就不可能有水平方向的相交与相通。因此，要理问答所阐明的是：主耶稣基督教会的所有肢体，共通之处就在于都与他联合。这是每一位信徒的共同点。每一位真信徒，教会中每一个活的肢体，都是主耶稣基督这棵真葡萄树上的活枝子。基督在约翰福音十五章中有力地描述了这一点：活的枝子，能结果子的枝子，从果子就可以看出枝子与葡萄树之间真实、活泼、生命的联结。因为活的枝子会结果子。所以基督说，那些不结果子的枝子，看似连着葡萄树，却因不结果子显明是死枝，终将被砍下丢在火里。
因此，仅仅与可见的教会有联系，对我们毫无益处。各位会众，我们必须成为主耶稣基督教会里活的肢体，是分享基督、领受他一切丰富与恩赐的肢体。请翻到《比利时信条》第二十九条，这一条对真信徒的描述十分美好。我来读其中第三段。这里有一句美好的话：他们不断投靠我们主耶稣基督的宝血、受死、苦难与顺服，借着对他的信，在他里面得蒙赦罪。这些就是他教会中活的肢体，是与他联合、与他相交、分享基督及他一切丰富和恩惠之人的标记。而要理问答也强调，与基督这种垂直的联合、垂直的关系，应当转化为水平的彼此相交。这就像一个家庭，上帝的教会正是如此。上帝的话语如此称呼，保罗也称教会为上帝的家、上帝的儿女，以上帝为天父，以基督为长兄。我们想想自己的家庭，是什么让一家的儿女彼此联结？是他们都与父母有特别的关系，都有同一位父母。也正因为是弟兄姐妹，他们有责任彼此相爱。世上有哪一位父母不希望如此呢？若是儿女不和、互不相爱、彼此敌对，父母会何等伤心。同样，上帝家中的成员若彼此不和、不能无条件相爱，圣灵也会何等忧伤。
这就是我们蒙召的本分，这就是圣徒相通的含义。就是我爱上帝家中的其他成员，像基督无条件爱我一样。也正因如此，只有当我们活在与基督的相交中，常在他里面，时常铭记与他联合的奇妙，记念成就这事的上帝主权恩典，这一切在我们心中成为真实，我们才会有动力，去爱属灵家庭中的弟兄姐妹。他们同一位救主所救，与同一位基督联合，被同一份宝血买赎，在上帝眼中同为平等。所以我们蒙召，要将基督所赐的一切，用于信心家庭中其他成员的益处。各人都当晓得，自己有责任甘心乐意地运用恩赐，使其他肢体得益处，得着救恩。
各位会众，这意味着我们作为一间教会，应当像一个家庭一样彼此相待，作属灵的家人。我们有义务彼此顾念，使对方在属灵和肉身的事上都得益处，不是勉强，而是甘心乐意、欢喜去做。这也意味着我们不可厚此薄彼，不可看人的外貌。令人遗憾的是，在主耶稣基督的教会中，有时会出现小圈子、小团体，这本不该存在。我也知道，我们会更容易亲近信心家庭中的某些成员，有些人的性格与我们更相合，但这并不是要理问答的教导，也不是上帝话语的要求。我们当不分彼此，彼此相爱，无条件地彼此相爱。
因此，从我们与基督垂直的关系、与他的联合中，必须流出对他全家所有成员的爱。正如保罗在哥林多前书十二章二十五至二十七节所写：总要肢体彼此相顾。一个肢体受苦，所有的肢体就一同受苦；一个肢体得荣耀，所有的肢体就一同快乐。你们就是基督的身体，并且各自作肢体。保罗又在腓立比书二章四节写道：各人不要单顾自己的事，也要顾别人的事。阿门。